我和萬長發回工地後,又再次徵求他的意見,他說:大哥,你別考慮我,說不定這就是你人生的一次轉機,我不會阻攔你。
事實果然像方海潮說的那樣,我順利地當上了保安,只是把我的好兄弟萬長發孤單單地丟在工地上,心裡頭總有些擔心,如果那些割錢幫的人又來了怎麼辦?他雖然也夠膽,但畢竟太單薄。可我又不想丟了這樣好的機會。哎!做人啦,有時真難。
我在工業區大門口上班了,穿漂亮的草綠色制服,大蓋帽,寬腰帶上還掉了根橡膠棒,吆五喝六的,突然感到自己飄起來了,彷彿又回到了部隊,彷彿又吃起了皇糧,我身材高大,眉清目秀,又有些狗屁文化,這樣一整飭,還真有點那麼的瀟灑英武,令那些年輕漂亮的女人總愛拿眼睛斜著看我,可我知道,其實狗屁不是,廣東人把保安叫成是“看門狗” ,但我不理這些,許多人開始巴結我了,認識的不認識的都來找我了,都要求幫他們進個好廠。
工業區裡面有四家大廠,家家都是上千兒八百號人開工,招工量很大,整天都來來去去的,因為有方海潮照著,幾乎我介紹去進廠的都能一次通過,我開始拽起來,凡是介紹個人進廠,必須收錢,多的百塊,少的也要二三十,因為那些個保安比我更黑,多的要人家一二百塊的,有的還要人家搭上睡一覺的代價,居然就有人願意這樣去換取,成全了那些揩油的傢伙。我是不會這樣幹的,都是從貧困落後的窮鄉僻壤出來打工的兄弟姐妹,你能幫人家就幫人家,適當地收點勞務費也就算了。當我拿了人家不知是賣了多少糧食,出來找個廠進所剩下的一點生活費時,心頭是不安穩的,我覺得我好無聊,好卑鄙。